宏观悼罢,改变世界
        (题图:鸽群散场、逝者如斯,莫斯科,1950s,Vladimir Stepanov)一位著名的宏观经济学家去世了。

        很多人纪念,惋惜他未及耳顺之年的一生。我想起入行之初读过他的几本书,书中论证经济问题的角度和方法,给了我许多堪称惊艳的启迪。

        而令我印象最深的,却是他在前言或后记里写到的“车行在太行山间,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文笔朴实、深情,令人动容。

        如今斯人也逝,只是不由得感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但除了以上,我似乎又难以说出别的什么感受了。一个人的去世很重要,但并不特殊。

        社交媒体的掀起的纪念,转发专访、传阅著作,终归是似曾相识的标准动作。

        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不需要过几天,就是一切如常。世界缺了谁,都会继续运转下去,好像有什么改变了,好像又什么都没改变。

        人来人去之间,到底留下些什么、意味些什么呢?他的离去,某种意义上是宏观这一行的挽歌。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门亦是学问亦是技术的行当,在金融市场和其他经世济用的地方生根发芽、一度有百家争鸣的黄金时代。

        但至少目前,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式微:一是研究的环境和目的本身是平庸化的,很多框架过于固定、很多表达无益开展,大家无非是循规蹈矩地说着陈词滥调,新瓶装旧酒,已经鲜有让人眼前一亮、切中要害的讨论;二是因为宏观的研究范式逃脱不开对旧时代的归纳总结,在新时代面前,这些范式看起来像一张透光、发黄的纸,它们的结论让人看到启迪的光亮,但终究失之模糊、轻飘飘地摆动,带着周期和宿命的色彩。

        不得不说,人文社科的研究方法和结论,多少会让人陷入一种悲观的幻觉:世界没有新故事,只是旧逻辑的循环,人力的用处是有限的。

        但,时代却是真真切切地在前进的,新的技术、制度、思潮、力量对比都在涌现,带来了一代代人的不同。

        时代的底色可以是暗淡的,但无论如何,它都不是由悲观的人打造的。

        正如眼下,我们无疑在经历一个宏观经济学家曾经期待了许多年的产业革命,但说来奇怪,事到跟前了,却冒出不少半吊子的声音指出:这是一场没有落地前景的泡沫。

        我无意在这里展开如此基础的论辩,只想说:在这样的时代里,行胜于言应该是一种美德。

        世上有很多路,追求完备的真理、追求开智和启迪,自然是其中相当正经的一条。

        但是,当一个人观察过世界的实际运行,他应该理解:文字和言语能唤起什么,唤不起什么;纵然唤起了,背后又依靠什么。

        我们如今说:大模型让自然语言拥有了“言出法随”的力量,巴别塔在这个过程中也顺便拆掉了。

        但抛开技术的赋权,语言和文字之于世界的作用仍然过于间接,也容易让人迷失在学理无穷的争议中。

        真正关键是行动的力量。你不可只追求事情的所以然、完备和正确,更要熟稔于心:如何把一件事情办成,贯彻你的想法办好。

        解释终归是滞后的,预测终归是有偏的,而改变世界,应该成为第一共识。

        你可以不喜欢新世界,但那旧的世界,还没有让你感觉厌倦吗?

        人为财死,为名利而生。人们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做着模棱两可的事情,尽可能掩饰情绪、追求一种被社会认可的功成名就的价值。

        这条路径太安全了、也挤满了人,愈发没有“主动性”和“伟大”可言。

        这很奇怪:人人都懂得警告市场“越拥挤的地方越危险”,但偏偏对这个拥挤的方向视而不见。

        社会对很多事情的判断都没有一致的逻辑可言,追求外在的、单向度的价值,只能永远处于天梯的中途,陷于痛苦和虚浮。

        而人这辈子最大的畅快,来自于影响和改变。是让世界按照自己的价值和想法变化一点点,而不是反过来,让自己被某种既有的套路和道理规训。

        我越发相信,随着时代的变迁,人可贵的不是陈旧的见识、经验、身份,而是灵活、多变、不被定义的通用能力。

        我常常反思:谁说我只能做我被指派和期望做的东西?谁说宏观只能空谈些陈词滥调?

        这是一种“屠龙刀”的技术、也是行事的背景板,而它们注定大而无当吗?——关键是落到行动。

        我深信:颠覆性的力量,来自技术,也来自承担风险、改变世界,落子无悔的信念,而这需要反复行动和失败磨练出来的价值观和决断力。

        直接作用于功名利禄是对这种能力的辱没。本质上,它们应该用于一件又大又有趣的事,安放得下就地而眠,马革裹尸的事。

        我知道,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这样说,有点中二,有点不解风情。

        但你看,宏观也死了,人高低长短也就是一辈子。假如你只有半个世纪甚至不到的人生,等待无益。

        改变不了大气候,那就改变自己小气候;做不了太多,先做价值判断;看不清楚路径,先从最可行的一步开始。

        万事从没有等到想全、看对才行动的道理。今天下午,我刚接到一个问题,有位朋友想要知道20年以后的宏观世界是什么样子,利率会在什么水平。

        我笑了,给了一个干脆的答案:预测不了。利率和通胀的长波如此诡谲,我们从历史中知道的唯一结论,只有波动会放大而已。

        谁能预测?谁能对预测的结果负责?说到底,这么宏大维度的时间,只能由那些把想法转化成行动的人集体创造,不舍涓滴。

        若是能轻巧地通过某种推理就到达那里,最后道一句“洗洗睡吧”,也实在是有些不尊重人们的斗争和努力。

        别纠结太多。做自己的主,执自己的念,行自己的路,痛痛快快地活。

        欢迎关注“青野有枯荣”你的宏观指南和思考利器社科书架和文艺复兴
🔗 原文链接:http://mp.weixin.qq.com/s?__biz=MzA3NzQzNzQ0MA==&mid=2650170627&idx=1&sn=bd4b98fd590633f0f90f4e8843702545&chksm=868ea10ce22762b69d0e4d1b6dd7dcd2571ec81a7e5cd00f22ed4e8bae5c3f558d44d1d2ec3a
←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