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热钱涌进台湾,但大部分普通人为什么越忙越穷?
        AI无疑正在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造富神话。以前传统富豪想要跨越百亿门槛,可能需要二三十年,而身处AI风暴中心的人,有的只需要短短几年。

        即便非创始人,AI高管及技术从业者也迎来一夜暴富。

        OpenAI还没上市,75名员工就人均抱走2亿美元奖励。

        7月10日SK海力士正式登陆美股,收盘价定格1.22万亿美元。

        按照今年业绩算,海力士3.3万名员工人均奖金预计将到手6.7亿韩元,折合人民币312万元。

        当无数声音欢呼这场人类史上最大的造富运动时,有一个事实却被忽略,那就是这场狂欢有些“排外”。

        真实的情况是指数狂飙,薪水起飞,但大多数人只是在看。

        增长有感、钱包无感。这种割裂现在并不少见。在对岸,台湾地区就十分明显。

        今天来聊一聊。只看对岸,数据其实很漂亮。2025年,出口、GDP都在涨。

        人均GDP有差不多3.95万美元,甚至超越韩国和日本。

        背后,正是AI热。台湾地区一直是全球重要的半导体生产基地。

        AI直接引爆台积电等产业链企业的订单和业绩。就拿台积电来说,营收高达1224.2亿美元,同比增长35.9%,净利也同比暴增51.2%。

        表面看,这是一场再直观不过的出口驱动的繁荣,但这只是故事的一半。

        事实上,根据英国《经济学人》的估算,如果剔除半导体和AI服务器,台湾出口的真实情况应该是自2022年以来实际下降了40%。

        在台积电、广达、纬创这些公司的订单接到手软的时候,在台湾繁荣的另一边,许多普通行业却正在负重前行。

        如今,台湾地区很多“非AI赛道”的工厂产能正在连年萎缩。

        一众老牌外销产业中就有不少商品出现衰退,其中塑料橡胶下跌出口13.6%、纺织品下跌7.3%。

        比如,工具机是“重灾区”。2025年全年出口额仅有20亿美元,创下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新低。

        2026年1月,台湾385家工厂被迫放无薪假,直接影响普通员工7371人,其中九成都在制造业。

        此前,高端工具机公司泷泽科技宣布开始“周休三日”之后,另一家工业母机厂商百德机械也开始“做四休三”模式。

        而近期,位于台中大甲的自行车前叉大厂育华工业更是发公告称,工厂只运营到年底,之后就不再接新订单,存货将以6折的价格优惠出清。

        不少台湾地区中小厂更是难以为继,台中一位金属加工厂的负责人直言,如今客户不敢下长单,厂里只能靠小单子度日,虽然还没有裁员,但产线已经放慢。

        这些传统制造业未来如何,还有背后成千上万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庭,没人能给出一个乐观的预期。

        如今,台湾地区芯片产业就如同一艘正在高速升空的火箭,但可惜的是,这艘乘客的名额有限。

        而今,最火热的当数新竹科学园。1980年新竹科学园正式挂牌,1987年张忠谋租下工研院的厂房定为台积电的一厂,首创了晶圆代工模式。

        此后的三十多年,台积电、联电、联发科长成了新竹科学园的三大支柱,带动周围地产疯涨。

        如今新竹科学园周边的高端公寓,能住进去的当然也不是普通牛马,而是以台积电为核心的台湾半导体资深工程师或技术岗从业者。

        英国《经济学人》2025年11月刊给了他们一个新的title——

        “劳工贵族”。在台湾,电子产业从业人员的工资比平均水平高出70%。

        其中,台积电非管理层员工年薪通常在11万美元左右,是台湾平均薪资的4倍之多。

        注意,这还仅仅只是工资。台积电2025年度员工全年分红高达2061.46亿新台币(约合人民币453亿元)。

        以台湾地区约7.8万名员工算,人均捧回家约264万元新台币(约合人民币57.9万元)。

        这一把台积电爆的金币就直接刷新了半导体行业的福利天花板。

        而事实上这已经是台积电连续第二年上大分。2024年,台积电已经分了一次人均200万元新台币(约合人民币43.8万元)。

        但这场好比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剧情的泼天富贵,基本上只是少数科技新贵和华尔街外资股东的狂欢。

        可“劳工贵族”的圈子,小得可怜。台北街景有数据,2025年全台湾地区受雇员工经常性薪资平均数为5.06万新台币。

        其中,四大高薪族电子零组件、资通讯、光电、金融月薪平均可达10万新台币。

        但这个数据的中位数却只有3.99万新台币,领着低于平均水平薪资的人数占比达到了69.74%。

        也就是说,高达7成的打工一族,约400万劳工,资产不仅没达到平均线,实领还不到4万。

        而这个数字,2022年时是68.6%,2023年是68.7%,2024年是68.75%,三年都变化不大,但是却在2025年上升到了69.74%。

        显然,加大的AI红利放大了就业市场的薪资差距。这正是赤裸裸的科技驱动型分化。

        高精尖岗位的科技企业员工 vs 普通传统行业员工,在这场分化中,坐上了两个方向的电梯,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拥有核心资本、掌握了先进技术的精英人才顺“势”上行,享受财富、扩张和更多的自由;而靠贩卖标准化劳动力为生的普通大众则只能顺“势”下滑,承受收入停滞、物价高涨和可能发生的被替代。

        同一个节点,不同的走向。新竹科学园区规划图 而年轻人这端的体感,远比宏观数据本身萧瑟得多。

        根据相关报告,台湾地区消费者信心指数今年5月已经降到62.08,创下2023年1月以来新低。

        尽管6月指数有所回弹,但水平仍低于长期平均值。高增长和低信心并行,可能是最矛盾的两面,但又恰恰是最实在的现实。

        “居高思危”成为很多人的心理状态。近年来,台湾地区就有不少年轻人戏称自己住在“蛋壳区”。

        什么是“蛋壳区”呢?如果把整个台湾地区比作一个蛋,那就很好理解了。

        当你住不起蛋黄,也住不起蛋白,退无可退就只能住在“蛋壳”,也就是外围郊区了。

        台北如今的房价所得比已经高达15.41倍,甚至超过伦敦和纽约。

        也就是,一个中位数收入的普通劳工需要不吃不喝15.41年才能勉强负担一个中位数价格的房子。

        台中一位在一家中小企业上班的陈先生则表示,自己工作7年,工资到手4.5万新台币。

        不要说买房,每个月光是房租加上基础生活费就要2.5万新台币,独立生活根本难以支撑。

        因此时至今日,他还是只能与父母同住,尽量降低生活成本。

        更不要说普通大学生起薪大约只有3.5万新台币,想要在台北工作的话,市中心最小的单人公寓月租金也要1.5万新台币,接近工资的一半。

        生活的压力之下,台湾年轻人之间甚至流行起一种新型省钱术,就是盯着超商APP掐点抢购到期打折的食物。

        一边是经济数据在上涨,但另一边是年轻人为生存奔波,数字化的繁荣与现实生活的高压之间的对比愈发刺眼。

        有人总结的四大超商即期鲜食的优惠时段而出于对薪资不足的焦虑,打多份工已经成为台湾地区很多人的职场常态。

        知名兼职平台“Worknow”针对岛上应届毕业生及入职三年内的员工做了一项调查。

        调查结果显示,由于生活费用高昂,近半数的受访者同时身兼数职。

        据台海网信息,一位近30岁的女销售员,同时还从事尤克里里和围棋教学等兼职工作,只为维持生活品质。

        衣食住行,这些细碎的民生切片拼在一起,大概就构成了如今年轻人的日常。

        少数高技术人才获得丰厚回报无可厚非,但本是AI原生世代的他们,竟然除了吃到AI帮改简历的工具红利之外,吃到的也只是一成不变的工资、一路狂飙的房价和GDP增长带来的物价压力,不免让人感叹。

        这种环境下,就不难理解台湾地区新生儿率为何持续走低。

        尽管政策上在努力加大补贴力度,但不少年轻人仍然表示“经济不稳定,就不会考虑生”。

        毕竟生活压力已经让生育从“多添一双筷子”变成了高压项目,没空生孩子,因为下班还要去抢折扣饭团。

        事实上,AI浪潮下,“分层”的现象出现在越来越多的地方,比如韩国。

        三星、SK海力士两家存储企业几乎垄断了韩国AI高价值赛道,两家市值占到韩国KOSPI指数50%以上。

        三星DS半导体事业部员工人均奖金达到6亿韩元(271万元人民币)的时候,另一边同集团消费电子部门员工全年奖金仅600万韩元(2.7万元人民币)。

        同一公司,内部收入差距却超100倍之多。同样是芯片产业天价溢出推高了全社会的商品和服务定价,但韩国好在还有汽车、动力电池、军工、造船等世界级支柱产业。

        而台湾地区产业集中度更极端,单点依赖更严重。台积电一家就占到台股加权指数权重的45%。

        可以说,扔颗石子进台湾科技圈,砸中的几乎全是台积电供应链。

        而且台湾地区的就业结构还“偏科”严重。全岛仅有12%的就业人口,就是104万人从事芯片、电子高薪产业,岗位池有限。

        剩下88%的劳动者分布在薪资停滞的传统制造业和服务业,无法分享AI红利。

        于是,热钱就停在竹科了,流不出来。换句话说,台湾地区的AI红利被困在一个封闭循环里,半导体赚的钱流向股东和少数技术从业人员,高奖金、高收入、高出口拉高了全岛通胀预期,而普通人的工资却纹丝不动。

        资金回报和股权增长并没有溢出到传统制造、服务业、中小企业,没有变成更多中高薪岗位,也没有通过税收转化为普惠的公共服务。

        这也正是同一座岛,不同红利收益曲线的原因所在。高速铁路新竹站少数科技公司赚大钱不等于所有民众的钱包都鼓了起来。

        早在2023年,台湾地区就有媒体说,已经陷入“体感贫穷”。

        GDP在涨、低收入户数也在降,但民众仍感到苦哈哈。

        在AI狂飙的2026年,这种体感贫穷依然没有消失,只不过换了个背景板继续存在。

        以前民众是抱怨怎么还不涨薪,现在则是抱怨台积电都涨了那么多了,为什么我的薪水还不变?

        当一个经济体的增长越来越靠一条链、一群人和一种分配路径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大问题。

        让AI红利辐射更多普通人?这才是“治病”的关键。这也是当下科技狂飙背景下,需要严肃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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