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请保护好你的心脏!
        《疼痛难免》上个月,张雪峰心源性猝死的消息震动全网,而在昨天,丝芭传媒总裁王子杰也因心源性疾病猝然离世。

        高强度的工作、不规律的作息和持续的精神压力,无一不在透支着现代人的身体,我们的心脏正在承受越来越重的负荷,不仅是中老年人,因心源性疾病猝死的年轻人也在不断增多。

        心源性疾病的隐藏性很强,发病前的很多征兆常常被人们忽视,一旦发病,抢救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常年服务于英国国民保健服务(NHS)急救系统的高级急救员杰克·琼斯就曾坦言:“大多数心脏停搏的人都撑不过来。”

        下文里,我们就将跟随杰克·琼斯的视角,深入院前急救第一线,还原一名专业急救医生在患者发病后竭尽全力所做的每一步。

        希望这份真实的记录,能让我们再次意识到生命的脆弱,以及健康之于每个人的重要意义。

        以下摘自《救命啊:急救员的28场笑泪尖峰时刻》杰克·琼斯 著  📖01救治的最终目标是“活到出院”他帮我挡住厕所大门,指向一个隔间——

        “人就在里面。”——然后他就消失了。我的眼睛消化着面前的景象。

        一阵加速的颤动击中了我的身体:我迅速评估,同时形成着急救方案。

        里面是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他身形胖大,年龄或许有50,也可能是30。

        他没有坐在马桶上,而是双膝跪地,佝偻在马桶和隔间门之间,就像一只从高处扔下的布袋,又像在以一种意外的姿势跪拜。

        他显得惨白,发蓝,发灰。没有动作,也没有呼吸。我一边把他拖出隔间,一边扳住他肩膀,笨拙地给他翻了个身,使他正面朝上,再把一只脚垫到他的头下,防止他在地砖上撞坏脑袋。

        我掀起他的T恤,从除颤器上取下电极板,拍到他胸口上,然后打开了仪器。

        观察他心律的同时,我也给球囊面罩连上了氧气。心律在屏幕上出现了:很慢,有心跳的形状;但又太弱,产生不了脉搏。

        《医院五日》我跪到病人的头后方,手指交叉,掌心向下,放在他胸口中央。

        我绷直手肘,挺直背部,开始有节奏地向下按压。我几乎使出了全部力气,一按一放,一按一放。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直按到三十下。

        接着我撤开双手,抱起他的头,将他的鼻子和下巴抬高。

        我左手托住他的下巴,右手拿起球囊面罩,放到他口鼻上。

        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面罩,将他的下巴向上一托,牢牢贴住塑料面罩的垫圈,形成气密状态,然后在球囊上挤了两下。

        病人的胸部升起、扩张、降下,升起、扩张、降下。这一步持续了两秒。

        我按下对讲机上的紧急按钮,接着将双手放回病人胸口。

        我再次绷直手肘,使劲向下按压,并再次数到了三十。“心脏病发作”和“心脏停搏”常被合并使用。

        我怀疑这个病人是心脏病发作,就是急性心肌梗死,即冠状动脉堵塞导致的心肌死亡,但他的心脏同时也停搏了,即心脏泵血功能中断或严重下降,结果血液不再流向重要器官,尤其是脑——

        实际操作中,就是他的脖颈上摸不到脉了。我认为其原因很可能是呼吸衰竭。

        要么是药物扰乱了调节他呼吸功能的线路,要么就是他在嗑药之后瘫倒,致命地堵塞了气道。

        但真正关键的问题还是他在黄泉路上走了多远。他停止呼吸有多久了?

        这造成了多大的损害?如果治疗得当,还能把他再拉回来吗?

        还是他已经走过了关键节点,一去不返了?打开厕所隔间门的那一刹那,我已经有了薛定谔之谜的部分答案。

        但最重要的那道谜题,即病人是否还能存活,却依然悬而未决。

        这个意义上,病人现在仍隐藏着,仍锁在一道门里。他仍处在亦死亦活的叠加状态。

        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排除了其他病因,还针对嗑药过量和缺氧做了治疗。

        我塞了一根压舌板到病人嘴里,抬起他咽喉处的组织,查看他气道中是否有异物、呕吐物、分泌物等其他东西阻碍了呼吸,接着又塞进一根橡胶气道装置为他改善通气。

        一位同事在他的胫骨处扎入一个针头,输入肾上腺素、盐水和纳洛酮,以逆转我们认为的阿片剂的作用。

        心脏按压也始终没有停下。药物的作用可说是立竿见影:不到两分钟,病人就有了脉搏。

        我们停止按压,记下了时间:在这神奇的一刻,他恢复了自主循环。

        我们来时见到的是一个没有脉搏的病人,现在他有了。但故事到这里还不算完,他还远远谈不上治愈。

        我们稳住他的状态,做了所有检查,又给他输了些纳洛酮,然后清理了现场。

        周围空间狭小,就算有了好几个帮手,要移动病人也很困难。

        我们将他抬上推车床,但他的胳膊大剌剌地从两边垂了下来。

        我们将这两条胳膊绑在担架床的栏杆上,好不让它们摇来荡去。

        在一小群超市顾客的注目下,我们一边用球囊给他通气,用监护仪查看他的心跳、确认他有脉搏,一边将他慢慢地推向救护车,准备运去医院急诊部。

        《医生故事》当我们抬病人上车时,他的生死仍悬于一线。

        他稳住了血液循环,对治疗也很快有了反应,但这无疑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肾上腺素能激发积极的初始反应,但后续会有更消极的长期结果。

        他现在正处于静默状态,我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然后,就在我们准备发车时,病人抬了抬肩膀,腹部向内收缩,胸部也扩张开来:他刚刚靠自己呼吸了一次。

        我们在高峰时段的车流中穿梭,他也继续呼吸,我发现自己在祈祷他能活下来。

        急救工作有时会遇到这种场面:虽然气氛悲伤,但死亡似乎是恰当的归宿,因为患者的生命之路已经走完。

        但也有许多时候,我们是在帮患者打一场保卫战,纠正一个必须纠正的错误。

        一开始,你希望每个人都能被救活。这是人之本性,也是值得自豪的事。

        你会想,只要把工作做对,你就能纠正一切偏差,避免一切悲剧。

        但很快你就会发现并非如此:大多数心脏停搏的人都撑不过来。

        这残忍的真相会将你的热情砸得粉碎,逼你认清自己的位置,面对一个严酷的现实:你是谁或者做什么都无关紧要,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关键是,你要接受现实,但同时仍全力以赴。死亡乃是常事,幸存才是例外,你只能恪尽本分,将其余托付给薛定谔的神秘盒子。

        我们到达医院时,病人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那是动物一般的深深喘息。

        我们交给医院的,是一个原则上已经救活的人。救治的最终目标是所谓的“活到出院”:病人能在救治结束之时走出医院,无论这一过程多么漫长。

        我希望这个病人也有这样光明的未来——虽然我的内心也不乏疑虑。

        这又是一个盛放着多重现实的薛定谔之盒,其中的谜团只能靠时间解开。

        02对于无法拯救的生命,能做的只有把流程做对公寓的大门敞开着,因为警察已经进去了。

        我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过道,下了几级楼梯,进入了一个塞满家具和人的昏暗房间:里面有一队警察,一名双手捂脸的妇人,还有一个身着睡袍的老人。

        房间中央,三名警员正簇拥成一团跪在地上,一个在数数,另一个随着数字向下按压。

        《夜班医生》那是一个裹着尿布的小小婴儿,正平躺在地板的地毯上。

        婴儿苍白、疲软、一动不动。看样子大概九个月大。婴儿的四肢向外张开,躯干像一只易碎的玻璃管,上面刻着道子,还绷着皮肉。

        一般婴儿的皮肤都是粉色,这一个却不是。活的肌肤应该泛着光彩,混合着斑点和潮红:有血液灌注的樱桃粉,有深蓝的静脉,还有充满活力的组织发出的代谢光泽。

        皮肤的表面应该有微小的差别和变化,诉说出生机。但这个孩子的皮肤却蒙上了一层单调、褪色的膜,仿佛一件旧物。

        我来到病人头顶位置,从脚到头地看着婴儿,我没有观看其面容、询问其姓名,连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没有考虑。

        我的一名同事跪到婴儿脚边,双手兜住他/她的胸廓,用大拇指在婴儿胸口中央有节奏地按压起来。

        另一名同事取出一小只球囊面罩,整理好形状,罩到了那张小脸上,然后向口袋大小的两肺中挤进两小口氧气。

        按压的同时,她又将一根纤细的气道管轻轻伸进婴儿嘴里,并将婴儿的肩膀垫了垫,好将躯干略微抬起,从而打开气道。

        又通了两次气,婴儿的胸腔有了起伏,像是正常呼吸了。

        这时第四名急救队员也加入了我们。在现场,我们绝不拖泥带水,但也想把事情做对,想在送院之前把流程顺利走完——

        一旦做完力所能及的修正,我们就通知医院开始上路。我将除颤器的电极板放到了玩具娃娃似的躯干上,它们在无瑕的幼年皮肤上牢牢黏住。

        屏幕上现出了读数:这孩子没有心电迹象。我们对此并不意外。

        本就微弱的希望火苗继续衰微。我们在婴儿身上查看有没有伤口、疹子、淤青等一切明显的线索,又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想找到任何使人怀疑或担忧的物品。

        婴儿的体温很低,但没有出乎我们的意料。血糖的读数也很低——

        这不一定是病因,但肯定是我们要纠正的。等一接好输液管,我们会马上给婴儿输葡萄糖和肾上腺素。

        我将EZIO骨髓输液器对准了孩子胫骨的顶端。这是一把小型手持电钻,前端是一大根针头,能刺穿皮肤钻入骨头,让我们能将药物直接送入血流。

        我按下开关,马达咝咝作响,我向前一顶针头,表皮拉紧、破开。

        电池先是没电后又恢复,针头轻轻钻进了骨头。我拔出针芯,留下套管,在婴儿的皮肤表面设立了一个具有科幻气息的接口。

        这说起来像是在给婴儿上刑,但我并没有顾及钻探的血腥之处,我只在乎把事情做对。

        我们所有人关心的,无非是一定要把事情做对。这是一个没有醒来的孩子。

        是时候转移阵地了。现场能做的工作都已做完,我们安装好了所有设备,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在最初的关键时刻尽我们所能创造了最好的机会。

        我们用通气和气道管理实现了最大供氧。我们向病人的骨髓里输液给药,包括小剂量盐水、葡萄糖和肾上腺素。

        我们尽力做了最高质量的心肺复苏,并维持了镇定自若有条不紊的作风,没有在意呼之欲出的悲伤思绪和抢救现场的可怕景象。

        总之,我们严格遵照了流程。我们的下一个考验是将病人运出公寓,送上救护车。

        为此我们要爬一段楼梯,穿过一道走廊,踏上外面的马路,再登上我们的车,全过程中还必须始终为病人复苏。

        这是一次三人行动。我用左前臂托住婴儿的小身躯,让婴儿的头部枕着我的手掌、双腿垂在我胳膊两侧。

        我的另一只手握住婴儿的躯干,在胸部中央有节奏地按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同时我的搭档在一边用手稳住婴儿的头,让气道管不掉出来,并微微抬起了婴儿的下巴,一边挤压气囊:一下……两下……都是在我停止按压的时候才送气。

        还有一名同事在我们前面领路,还负责带好除颤器、氧气包以及婴儿身上连着的液体和药物。

        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缓缓行走,就像是一只不对称的节肢动物,两个头朝前,一个头朝后。

        我们一路上互相警示,绕过障碍,给按压计数,并时不时看一眼屏幕上的心律。

        我们相互配合登上了救护车,将婴儿平放到担架床上。婴儿一下子显得那样渺小,就好像在巨大的白色床单上漂泊。

        救护车上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为这个体型的孩子设计的。这么小的生灵本不该经历这些。

        《疼痛难免》我推开这些感慨,专心工作。现在要重新检查一下心律,再输点药。

        我们将重新定位,重新评估,通知医院,然后上路。有一类工作任何急救人员都想极力回避:小儿心脏停搏。

        干我们这行可能对疼痛和暴力、受伤和死亡变得无动于衷。

        但小儿心脏停搏却无一例外,是谁都不想接的。我们正在赶向医院,运送着一个注定活不下去的孩子。

        我们已经稳住了气道,按压过胸腔,朝肺里挤压了氧气,也输入了药物,但这一切并不会改变结果。

        我们是知道的。我们刚才和患儿的母亲几乎没有交流。她已经跟着警车来到了医院,待会儿会有急诊部的医生跟她谈话。

        我们不必对她说那些判定生死的话,也不必向她解释孩子得的是什么病、医生又为什么无能为力了。

        我们会在外面听到她哭泣,但不必在她得知真相之时见到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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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链接: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NzIwMTIyMQ==&mid=2650531157&idx=1&sn=049b367666a167d495b0c62c0cc33f3b&chksm=bfe93bc593e44e902cfa90f480d042ff575c8f5e05891717dc31776349ff4b86ee8838345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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