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诺贝尔化学奖揭晓!95岁老人破解了生命为何只用「一只手」
          新智元报道  就在刚刚,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公布!这届化学奖,颁给了法国巴黎南大学的Henri Kagan和日本东京理科大学的Kenso Soai,以表彰他们在不对称有机合成中发现非线性效应和自催化作用。

        这两位的发现,解答了一个困扰人类长达一百多年的终极谜题:生命,为什么是「偏心」的?

         他们的研究不仅关乎地球生命起源,更在现实中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彻底改变了现代制药工业。

        Kagan今年已经95岁了!25年前,和他一起拿下沃尔夫奖的两位同行走上了诺奖领奖台,他却被留在了台下。

        25年后,他终于把诺奖补了回来!Kenso Soai1950年生于广岛,2010年到2015年,还在吉林大学当过五年客座教授。

        而赛前呼声很高的华人化学家刘如谦,这一次与诺奖擦肩而过。

        更巧的是,两年前的诺贝尔化学奖,刚刚颁给了AlphaFold。

        可直到今天,AlphaFold 3还会把分子的左手和右手弄反!

        造物主的恶作剧——致命的「双胞胎」要理解今年的诺贝尔化学奖,我们需要理解「手性」。

        左手和右手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无论怎么旋转,都无法让左手和右手重合在一起。

        在化学世界里,这种现象被称为「手性」。许多化学分子也像双手一样,存在两种互为镜像的变体——

        「对映异构体」,称为「左手分子」和「右手分子」。但问题在于,生命的密码锁,是「认手」的。

        如果同时造出一把「左手钥匙」和一把「右手钥匙」,客户的锁只能用其中一把打开,如果强行把另一把插进去,不但打不开,还可能把锁彻底毁掉。

        这在制药领域,曾经是一个噩梦。20世纪60年代,有一款名为「反应停」(沙利度胺)的安眠药在全球风靡,尤其被广泛用于缓解孕妇的晨吐。

        然而,悲剧发生了:全球出现了成千上万名出生时带有严重先天缺陷(如海豹肢症)的婴儿。

        为什么会这样?科学家们后来惊恐地发现,沙利度胺就是一种「手性药物」。

        它的「右手分子」是天使,能够有效镇静安眠;但它的「左手分子」却是恶魔,会导致胎儿畸形。

        当时的制药工艺无法将这两种分子分开,孕妇们吞下的药片中,天使与恶魔各占一半。

        这场被称为「沙利度胺惨案」的悲剧,向人类展示了控制分子「手性」的重要性。

         化学家们痛下决心: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在试管里制造出「右手分子」,或者「左手分子」!

        但这谈何容易?自然界的偏心:试管里的「五五开」当化学家们试图在实验室里制造手性分子时,他们绝望地发现:如果没有外界手性力量的干预,化学反应永远是绝对公平的——

        生成的「左手分子」和「右手分子」永远是50%对50%。

        这在化学上被称为「外消旋体」。但是,大自然里却不是这样。

        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是极其纯粹的「单手性」生物。 构成我们身体蛋白质的所有氨基酸,清一色全是「左手」的(L-型);而构成我们DNA和RNA骨架的所有糖类分子,清一色全是「右手」的(D-型)。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哪怕一个右手的氨基酸混入我们的身体?

        如果在实验室里随机合成总是得到50/50,那么在地球几十亿年前的原始海洋中,生命最初的分子是如何打破这种平衡,形成今天这样100%纯净的单手性世界的?

        这个问题,被称为「生物同手性之谜」。1953年,英国布里斯托大学的理论物理学家Charles Frank爵士,用一篇数学论文「嘲讽」了化学家们。

        他提出,生命必定经历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化学过程。要实现从50/50到100%单手性的跃迁,必须同时满足三个苛刻的条件:1.自催化: 产物必须能够催化自身的形成(自己生自己)。

        2.不对称反应: 反应必须是偏向某一边的。3.相互抑制(互相伤害): 「左手分子」和「右手分子」在相遇时,必须能够互相抵消或者抑制对方的生长。

        弗兰克的数学模型完美无缺,他在论文结尾冷冷地抛下一句:「在实验室里证明这一点,也许并非不可能。」这简直是物理学家对化学家的终极挑衅。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这个模型成了一道悬在所有化学家头顶的「无解之谜」。

        如何在真实的烧杯里,用真实的分子,重现这个魔法?直到今年的两位诺奖得主闪亮登场。

         Kagan的「反直觉」突破——非线性效应20世纪80年代,法国巴黎南大学的Henri B. Kagan想到一个问题。

        当时,化学家们为了制造纯净的单手性药物,已经发明了「不对称催化」技术,就是用一个已经具有手性的催化剂,去引导反应生成特定手性的产物。

        当时的化学界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常识」:催化剂的纯度,决定了产物的纯度。

        这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如果你用的催化剂是80%的「左手」和20%的「右手」,那么生成的产物也必定是80%的「左手」和20%的「右手」。

        这听起来非常符合常理,对吧?但卡根是一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他开始思考:如果催化剂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组团」工作的呢?

        许多金属催化剂在反应时,中心金属离子会同时吸引两个手性分子。

        卡根推演了一下:如果我们在烧杯里混合了左手和右手催化剂分子,它们两两结合,会出现三种组合:左-左 组合 (纯粹的左手小分队)右-右 组合 (纯粹的右手小分队)左-右 组合 (混搭小分队)奇迹,就隐藏在这个「混搭小分队」里。

        卡根通过精密的实验和计算发现,那些「左-左」和「右-右」组合的催化剂工作效率极高;但是!

        那个由一左一右组成的「混搭小分队」极度懒惰,甚至完全不工作!

        这就产生了一个极端神奇的后果:非线性效应(NLE)。

        假设你使用的催化剂中,左手占75%,右手占25%。

        按照概率,「左-右」混搭组合会大量消耗掉那些处于少数的「右手」分子。

        这就导致剩下的、能真正发挥作用的催化剂中,几乎全是「左-左」组合!

        结果就是:你只用了75%纯度的左手催化剂,却奇迹般地得到了90%甚至纯度更高的左手产物!

        诺奖官方的插图把左右反过来算了一遍:右手占75%、左手占25%时,随机配对之后,「右-右」占56%,「左-左」只占6%,剩下38%全是「左-右」混搭。

        混搭那一份基本罢工,真正推动反应的,就变成了九成「右手」、一成「左手」!

        Kagan的推理:左右混搭的催化剂几乎不干活,右手版因此占了上风1986年,Kagan正式发表了这一震撼化学界的发现。

        那一年,Kagan一口气报告了三个不对称反应,产物和催化剂的纯度全都不成正比。

        其中一个不对称环氧化反应里,产物的纯度甚至比催化剂本身还高!

        诺奖委员会的科学背景材料说,这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

        故意把催化剂掺「脏」,产物反而更纯。这种可能,Kagan早在60年代末就琢磨过。

        他打破了化学界对于纯度传递的线性假设。更重要的是,他完美地证明了物理学家弗兰克当年提出的第三个条件——「相互抑制」。

        异手性分子的结合会导致催化剂失活,这就是微观世界里的「互相伤害」。

        Kagan的发现,为现代制药工业提供了强大的武器。

        如今,药企在合成手性药物时,可以通过非线性效应的分析,用极低的成本和纯度不高的催化剂,提纯出纯度极高的救命药物。

        但这还不够。卡根只是证明了「不对称放大」,他还没有实现弗兰克模型中最核心的一环:「自己催化自己」。

        接力棒,交到了日本科学家手中。Kenso Soai的「封神之作」Kenso Soai在1979年拿到东京大学博士,导师是有机合成大家向山光昭。

        之后,他去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跟着立体化学家Ernest Eliel做了两年博士后,1981年加入东京理科大学,此后一直在这里。

        日本东京理科大学的Kenso Soai看到了Kagan的论文,忽然想到:既然不对称放大是可能的,那么,我们能不能找到一种分子,它既是催化剂,又是产物,而且在自我复制的过程中,还能不断把自己的「手性」放大?

        这在当时被认为是「化学家的白日梦」。整个90年代初,Kenso Soai都在疯狂试错。

        他尝试了无数种分子的组合,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失败。

        1990年,他用二异丙基锌和吡啶-3-甲醛,第一次做出了不对称自催化反应。

        可产物的纯度只有35%,比催化剂的86%低了一大截。

        弗兰克的三个条件,只凑齐了两个。诺奖官方科普材料里,这一段的小标题就叫「试错带来结果」。

        终于,在1995年,他撞开了那扇大门。他发现,在二烷基锌=与嘧啶-5-甲醛的反应中,生成的产物——一种醇类分子——

        竟然可以作为催化剂,去催化它自身的形成!这不仅是自催化,而且是「不对称自催化」。

        这项成果发表在Nature上。起点只有2%的手性偏差,经过自催化,被放大到了87%!

        弗兰克的三个条件,第一次在实验室里全部凑齐。但Kenso Soai没有停,又磨了整整8年。

        最不可思议的实验发生在2003年。Kenso Soai和他的团队进行了一次堪称化学史诗的演示。

        他们在一个反应体系中,加入了一种纯度低到令人发指的初始催化剂:它的左手分子只比右手分子多出了极微小的 0.00005%!

         这在普通仪器里甚至都检测不出来,几乎可以等同于完全不偏不倚的 50/50 混合物。

        然后,奇迹发生了。第一轮反应结束后,微弱的偏好被放大了,产物的左手优势变成了 57%。

        他们把这个产物拿出来,作为下一轮的催化剂投进去。第二轮结束,优势变成了 99%。

        第三轮结束,产物的纯度超过了 99.5%!只需三个连续的循环,初始那微不足道的、仅有百万分之零点五的不平衡,就被放大了整整 63万倍,最终造就了一个纯粹的单手性世界!

        这个反应,被学术界命名为「Soai反应」。诺奖委员会直接把它称作「有史以来最惊艳的化学实验之一」!

        Soai反应:起点几乎看不出偏差,加三次料之后,一种镜像占到99.5%以上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在没有外界强烈手性力量干预的情况下,仅仅依靠化学体系自身的机制,实现了从近乎非手性到绝对同手性的飞跃。

        更狠的是,Kenso Soai连那一丁点偏差都不给。

        起始溶液完全没有手性,他一共做了37次:18次一种镜像胜出,19次另一种胜出,最终纯度从15%到91%不等。

        哪只手赢,全看反应刚开始那一瞬间的偶然。之后,自催化会把这点偶然一路放大到底!

        2009年,他在Science上把触发信号压到了极限:一个分子只是把一个碳12换成了碳13,这点微乎其微的差别,就足以决定整锅产物偏向哪一只手。

        物理学家弗兰克在1953年写下的预言,在半个世纪后,被Kenso Soai变成现实。

        破解生命起源的终极密码Soai反应和我们开头提到的「生命为什么是偏心的」有什么关系?

        关系太大了。在地球诞生之初的「原始汤」里,并没有什么高科技仪器来提纯分子。

        生命最初的氨基酸和糖,不可避免地是「左」和「右」对半开的。

        但是,只要有宇宙射线、或者某种特定晶体表面的吸附,甚至是纯粹的「统计学随机涨落」,导致某一个极其微小的局部,「左手」氨基酸比「右手」多出了哪怕 0.00001%。

        在Soai反应所揭示的机制面前,这 0.00001% 的差别,就足以改变一切。

        通过自催化和非线性放大的「内卷」效应,多出来的「左手」分子会疯狂地自我复制,同时无情地抑制「右手」分子的生成。

        几百、几千个周期之后,整个原始汤里的「右手」分子将被彻底淘汰出局,留下一个100%纯净的「左手」世界。

        Kagan和Kenso Soai的发现,不仅让现代制药学得以破除「手性幽灵」,更是在最底层逻辑上,向人类展示了生命起源时那一抹不可思议的「偏心」是如何发生的。

        上帝也许真的没有掷骰子,他只是在这个名为地球的烧杯里,悄悄安排了一场「自催化」的非线性游戏。

        AI拿了诺奖,却还会弄反左右手有趣的是,这一届诺贝尔化学奖和之前也有联系。

        两年前的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蛋白质设计的David Baker,以及AlphaFold背后的Demis Hassabis和John Jumper。

        同一年,谷歌DeepMind和Isomorphic Labs发布了AlphaFold 3。

        论文在讲局限的那一节里坦白:模型的输出并不总是遵守手性,哪怕输入里已经给了手性正确的参考结构。

        团队在PoseBusters基准上,专门给排序公式加了手性惩罚,手性错误率仍有4.4%。

        换一道更难的题,错得更离谱!杜克大学Bruce Donald团队用AlphaFold 3做了3255次实验,专门预测由右手氨基酸组成的D型肽和蛋白质的复合物。

        输入里明明白白写了每个手性中心都是D型,AlphaFold 3的手性错误率还是高达51%!

        论文的原话是:平均下来,模型的准确度和每个残基随机猜L还是D差不多。

        AlphaFold 3给出的置信度,也分不出哪些预测手性对了、哪些错了。

        化学家也在教AI认手。2019年,伊利诺伊大学Scott Denmark团队在Science上发表了一套机器学习流程:训练时故意拿掉所有选择性超过80%的反应,深度神经网络照样预测出了选择性最高的那几个。

        2025年,Scripps研究所的华人化学家余金权和合作者把一个在100万个分子上预训练过的化学语言模型,拿220个已发表的反应和77个已知手性配体做微调,让它生成了全新的手性配体。

        今天,AI几分钟就能给出一个蛋白质的结构,却还分不清分子的左手和右手。

        其实,Kagan本该是在01年拿到诺奖的人。2001年,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不对称催化,获奖人有三人,名单里偏偏没有Kagan!

        2013年,Kagan承认自己当时确实很失望:「更让我失望的是,就在不久前,被看作诺贝尔奖前厅的沃尔夫奖,刚颁给了Noyori、Sharpless和我。」后来他出国讲学,海报上介绍他的方式是:「本该在2001年拿到诺贝尔奖的人」。

        25年后,95岁的Kagan,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诺奖!

        致敬探索未知的引路人2026年的诺贝尔化学奖,颁发得可谓实至名归。

        诺贝尔化学委员会主席Heiner Linke评价道:「Henry Kagan和Kenso Soai解决了一个长达一个多世纪的化学之谜:同手性究竟是如何自发出现的。他们开发的化学反应堪称奇观。」亨利·B·卡根,这位1930年出生的法国老人,以其敏锐的洞察力,敢于质疑书本上的死理,做出了重大发现。

        Kenso Soai,这位1950年出生的日本学者,凭借着十年如一日的死磕和惊人的直觉,找到了完美「自我复制并进化」的魔法分子,完成了这项「除了生命本身之外,无人曾达成过的壮举」。

        1200万瑞典克朗的奖金将由这两位科学巨匠平分。但他们留给全人类的财富,却远非金钱所能衡量。

        今天,每当你吞下一片安全有效、没有严重副作用的手性药物时,你都应该想起这两位化学家。

        让我们向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亨利·B·卡根与Kenso Soai,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参考资料: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chemistry/2026/press-releas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9Bhx9wEt8U编辑:Aeneas 大卫 摩西秒追ASI⭐点赞、转发、在看一键三连⭐点亮星标,锁定新智元极速推送!
🔗 原文链接:http://mp.weixin.qq.com/s?__biz=MzI3MTA0MTk1MA==&mid=2652732685&idx=1&sn=a3c17db3edae9b5d0e718ae41b97fdf4&chksm=f07a7a801eaaa2db6391c5410284450cbfdd66c42b4cf028447e6ea87e19f07332162464b1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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