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灼,编剧、导演,代表作《翠湖》。就像《翠湖》的英文片名一样,As the water flows,如水一般流动。
我们人生中很多问题,实际上是没办法被完全解决的。而且如果我们一直处在解决问题的状态中,是非常焦虑的。
我们可能只能试着像流水一样,一直往前行走,跟这样的难题共处。
原生家庭:淤泥、暗流与爱2026.03.22 广州 大家好,我是卞灼。
我演讲的主题叫作「中国家庭:淤泥、暗流与爱」,我刚刚在下面想了一个副标题,「原生家庭PTSD大赏」。
我拍了一部电影,叫作《翠湖》。翠湖实际上是昆明的中心花园,跟随着昆明的市民文化一起成长。
最早它是滇池围海造田留下来的一个小水洼,昆明人就在周边繁衍生息。
这是翠湖的俯瞰图,是一个心脏的形状,当地人经常说“翠湖是昆明的心脏”,或者“翠湖是昆明的眼睛”。
由此可见,它对于这座城市是多么重要。对我来说,翠湖就是「家」的意象。
所以当我要拍一个家庭影片的时候,我可能想不出比《翠湖》更好的名字来。
另一方面,湖面看起来是平静的,但是它下面又总有一些淤泥和暗流涌动。
这很像我们的家庭生活,有很大一部分痛苦与情愫,都不被外人所知。
试图画出爱的边界我想先从我自己的成长经历、我的父亲母亲说起。
这张照片是我小时候和父母的合照。我的母亲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细腻敏感的女性,但是外表却经常表现出一种不切实际的大喇喇。
她年轻时做过一段时间的检察官,工作之一就是陪伴死刑犯去刑场,并且确保死刑犯最后死亡。
我的母亲跟我说过一个故事。有一次,当行刑者开枪之后,那位年轻的死刑犯没有立马死去,而是躺在地上挣扎、哀嚎。
她突然想起,一位前辈曾教过她一个方法:作为女检察官,你可以用高跟鞋在这位犯人的心脏上面狠狠踩几脚,帮助他快速解决痛苦。
但我的母亲很显然没有这个勇气。这些残酷的故事似乎从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我母亲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面对这个世界的方式也总是积极向上,好像没有任何伤痛在心里留存。
直到我后来发现,这似乎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她用这种方式来排解内心的苦闷,有时甚至表现为一种逃避,不愿意面对真实的当下。
同时,她也是一个极度溺爱我的人。在我小时候,我曾一度非常享受她给予我的这些爱,常常腻在她的身边,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我会成长为一个妈宝男。
但在我上初中后,我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来自于溺爱带给我的一种边界感的缺失。
就在初中的某一天,我正在蹲马桶,努力解决我自己的事情。
我母亲毫无预兆地把厕所门打开,手上端着一盘水果,跟我说,“要多吃水果”。
我当时觉得这个画面很荒谬,又很恐怖。我开始抗拒她给予我的这种爱。
不断崩塌的偶像在我母亲那里,我一直试图画出一个爱的边界。
但在我父亲身上,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命题——我需要不断面对成长所带来的那个英雄形象的崩塌。
在我小时候,我和父亲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常常玩两个游戏:其一是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们会用唱歌的方式唱出在路上看到的一些标牌,另一个人需要去猜这个标牌在哪里。
我们也会在路上玩脚步游戏,他要跟我的脚步保持一致,但是我要想办法跟他不一致。
后来想一想,这个步伐游戏似乎变成了我和他关系的某种隐喻。
他一直试图让我跟随他的步伐,成为某种人,但我一直试图反其道而行之。
我的父亲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他似乎会玩所有的乐器,听完某段音乐后,随便拿起二胡、萨克斯或者钢琴、小提琴,就可以把那个音调完全演奏出来。
直到长大后我才知道,这个技能叫作「绝对音感」。但是他没有珍惜他的天赋和才华。
考上大学以后他去学了画画,做过版画、电影美术,一辈子就拍了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
后来他觉得这个工作太辛苦了,就去做了工程设计师。一段时间以后,他又想找一个这辈子都能躺平的一个工作,于是去开了餐馆,但没想到开餐馆更累。
所以在他的人生中,他不断丢弃曾经做的事情、不断地去尝试新的东西。
以至于到现在他似乎没有留下任何作品,也没有在某个行业里做到顶尖。
所以一直以来我在面对父母的时候,更像是在面对一面镜子。
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很多自己的缺点,比如三分钟热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恐惧变成他们那样。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原生家庭的痛苦,或许也来自于我们自身的投射。
外公的日记在成长过程中,外公家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因为他们从来不会对我有要求,也从来不会说“你一定要去做什么事情”。
对我来说,那里更像是周末度假村一样的存在。▲卞灼和表哥我的外公有一段比较晦暗的过去:他出生于1930年代的上海,因为战乱流离失所,后来跟随父母迁移到了云南。
当他成长为一个青年的时候,他又遇到了那十年。在那十年里,他被打成右派,名号叫作「臭老九」。
后来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也影响到了他的家人和子女。
在云南,他遇到了我的外婆。我的外婆那时家境很好,听说昆明有一整条街当时都是他们家的。
而她作为一个豪门小姐,从小要学习穿旗袍、穿高跟鞋走路。
也正因为如此,在那十年她也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变故,变成了一个「地主老财」。
所以在外公外婆的后半辈子,他们的感情似乎来自那段时间共同经历的痛苦。
而在外婆离世、外公晚年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就是沉默寡言,脸上很少有快乐的痕迹。
他身上的那种封闭,也许来自于年轻时受到的伤害。但我欣慰的是,在他在世的时候,我给他拍了一个两小时的口述史。
这让我得以看到时代压在他身上的痛苦,却从未真正进入过他的内心。
直到2019年,我回家翻到了他留下来的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上写了两个字,欢园。我原以为这是他随便找的一个本子,但当我打开之后发现,它是我在四年级下学期被评为「金星少年」时的一个奖品。
当我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就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因为他开篇就在诉说他对我外婆的爱。
▲ “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元勤,前早我习惯地去开床头灯,非常明显地触碰到了你的手,当时是潜意识,然而我却真是感觉到了你平时的温度。”这对我当时的冲击是非常强烈的。
因为在外婆离开之后,他确实交了女朋友,而且不止一个。
我们全家人都认为他已经从妻子离世的打击中走出来了。
而直到我翻开这个日记本时才知道,原来他是给自己寻找一个生活下去的支点。
他对我外婆的用情至深,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他说,失去了他的终身伴侣,心如刀绞,希望能够早日去陪伴在她身边。
▲ “我思念元勤。从去年的十一月四日她走后,至今我仍不相信这是事实......失去了我终身的伴侣,我心如刀刺,泪流满面,我真想随她而去卧于她身旁,在她身旁有我半边之地,墓碑上我与她倚靠在一起,我早已是一个活死人!”
除了对我外婆的思念以外,他还对我们每一个家庭成员,以及我们家当时的情况,都有着非常客观又深入的观察。
他也看到了我们家庭内部的一些矛盾,并在日记本里写道,这是他和元勤创造的家庭,不容易,不能散。
▲ “什么事我都可以不管,不听不闻不言不语,落得清静省去心烦,但如果是我家中的事,我得管,我还活着。但以后我也不希望,这个是我和元勤创造的家庭……不容易,不能散。”
看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在晚年的时候,要在三个女儿家不断地流动居住,在这个家住两三天,在另一个家住一两周。
他可能是想通过自己微薄的努力填补一些罅隙,把这三个家庭连接起来。
所以我决定通过这个日记本,替我的外公去说一些他来不及说的话,也替我的家人们传达一些他们在现实生活里很难表达的情感。
最重要的是,我想要通过这个电影告诉我的父母: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们,我很爱你们,只是我们或许都不太知道该怎么样去正确地表达爱。
这个日记本,也就成了《翠湖》这部电影的缘起。微妙的阶级性人物身上的时代性是影片的基础。
我觉得拍电影,实际上拍的是人物的背景,是人物的过往。
所以在构建这个家庭的时候,外公曾经的遭遇就成为了隐藏在湖面下的那些淤泥。
它一方面造成了他自己和三个女儿之间的隔阂,另一方面也塑造了三个女儿的强势共性。
因为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不强势是很难生存下去的。但是在家庭生活中,这样的强势又表现为三种不同的类型。
一种是属于大女儿淑贞的强势。她总是内心关心得要命,但是嘴又很硬,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总是用一种责怪的、冒犯的方式去跟人家沟通。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联想起家里的某一个长辈?
刀子嘴豆腐心,某种程度上也是我们中国人交流爱、表达爱的一种典型方式——冲突的方式。
她的老公身上带有一个很强的时代烙印。他曾经是一位八级钳工,是骄傲的工人的一员。
但是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工人阶级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他身上也承载着一种小人物在时代中的无奈,一种个人意志无法扭转的生存压力。
二女儿淑娟,人物原型实际上就是我母亲,她的强势体现在「强制爱」的方式。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就是要把所有的爱都丢到你身上,并且用一种委屈自己的方式,为你做一些我认为对你好的事情。
这实际上又是另一种不懂表达爱的方式。她以为只要给予了所有,就是在说「我爱你」。
这往往会给小孩一种特别大的压力。小女儿淑林又是完全不同的叙事。
她是整个家族里最有钱的人,其社会地位来自于对物质的占有。
她经历过奋斗,所以理所当然地用一套成功学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子女,强行地把儿子塑造成一个并不属于他的模样。
这对于子女来说又是另一套无解的题。所以在影片中,她的儿子一直在伪装自己来达到他们的要求和标准。
在这三个家庭的构建里,我把他们分为了三个阶级:大姐家是工薪阶层;二姐家是虚弱的中产阶级,表面繁华,实则空虚;老三家就是所谓的精英阶层,他们看似占有了很多财富,但内心是比较空洞的状态。
当不同的阶层被放到同一个家族里面的时候,就会产生很多极其微妙的化学反应。
而这种微妙的复杂性,往往会在最小的一代里面显化出来。
大姐家的女儿宋晓倩,在这个家族里处在物质占有的底端。
所以当她横向对比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失衡的——为什么二姐家的兄弟能够获得那么多的爱,三姐家的兄弟能够获得那么多的物质,而她似乎只能获得责怪。
影片中有一场戏,是她跟她母亲的争吵:“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再努力一点,让我过得更好一点?”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又能够很直白地把这样的痛苦释放出来。
在家里,你认为自己处在一个绝对被包容的、绝对安全的位置,所以才会做出一些较为过激的表达。
这何尝不是一种爱的可能性呢?二女儿家的胖胖,也就是我。
我想借这个角色传递给父母一个讯息:我其实知道你们所有的付出,包括你们委屈自己的那些方面。
我在影片里设计了一个桥段,胖胖无意间听到了父母要抵押房产、背上负债来送他出国的打算。
作为一个从小被照顾得很好的小孩,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他该怎么样去自处,该如何看待自己这些年的肆意索取?
我觉得作为一个温柔的小孩来说,他可能会选择委屈自己。
所以电影中,他为了不让父母再透支自己,把自己出国的书本埋在花园里,放弃了出国的打算,并以一种英雄式的自我牺牲说「我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前途」。
而三女儿家的宇硕,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小孩」。富二代,想要什么要什么,还可以出国读书,似乎没有什么太多的困扰在身上。
但他的灵魂一直被强行地塞到某一个早已经塑造好的模子里面去。
为了达到父母的要求,他只能压抑自己。片中宇硕有一次大的崩溃,他甚至会羡慕宋晓倩可以自由地上一个不好的大学。
如水一般流动着向前矛盾能够被解决吗?我觉得这些都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最终极的矛盾。
你只能不断地去发现、去觉察、去找到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学习着去跟矛盾共处。
而在我外公的日记里,我也看到了这一点来自老人的智慧。
比如他观察到了我的姐姐宋晓倩的困境,在日记里写:“她是一个女儿,她此生的生活保障已有,只是没有理想的工作。但只要能好好地生活下去,社会如此,无什办法。”
▲ “元勤,愿你地下有灵,能听到我的叙述,女儿们现在的精力主要放在她们的子女身上,两个孙子也都是成器,静静是个女儿,她此生的生活保障已有,只是没有理想的工作,但人只有能好好的生活下去,社会如此,无什办法,此时的她,比上不足,比下可说是大大有余。”电影里的外公也说:“小宇这孩子过早地成熟了,没有同龄人的天真烂漫,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去帮他。”
后来我哥(宇硕)对这句话印象深刻,问我日记里真的有这句话吗?
我说是的。如果三个家庭的阶级性和差异性是影片的骨架,那么爱与宽容就是故事的核心。
我们在家庭生活中经常会创造出一些裂痕,我们不说,这个裂痕似乎就能够被抛诸脑后。
但是每当想起来的时候,它又显得那么的难以弥合。而只有爱与宽容,可以成为弥合裂缝的唯二良机。
影片里有一场戏,是老爷子打麻将被人骗了钱,其实是小钱。
但平时在家怼天怼地的大女儿第一次矛头向外,抢过老爷子的电话,把他的麻友全部骂了一顿。
单看这场戏,你可能会觉得这个女儿十分无理。但当细节被放到大银幕上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情感流动是非常真实动人的。
还有一场戏,是胖胖在巷子里被小混混抢钱,他母亲看到后把他从混混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这场戏是我真实经历改编的。当我小时候在路边看到那两个混混,紧张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我母亲突然像天神下凡一样冲了过来,指着我对面的小混混说了三个字:“小烂屎!”
然后提着她的高跟鞋一路追打过去。之后那两个混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我母亲其实是雇佣了一个楼下的鞋匠,一直远远地看着我,陪伴我上下学了整整一年。
我觉得他做鞋匠真的有点大材小用,毕竟这一年里我都没发现他。
这场戏是我在整个影片里非常喜欢的一场戏,关于三个女儿。
虽然她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有不同的困难要去面对。
但是当她们三个聚在一起的时候,又会蓦然成为一个整体。
我觉得他们这一代人身上有一个很重要的烙印,就是集体主义。
她们也许分开的时候,都会在背后说彼此的坏话,而且有的时候说得挺脏的。
但是一旦把她们三个人放在一起,她们聊的永远都是小时候的趣事,都是那些美好的东西。
但在这份美好里面,你可能又会琢磨出一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在《翠湖》中,我放弃了很多戏剧化的表达和大事件的解决,而是把生活里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琐碎的、微小的,却一直在流动的情感放在银幕上。
所以很多朋友在看这部影片的时候,会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的原生家庭,看到自己的成长经历。
但就像我的英文片名一样,As the water flows,如水一般流动。
我们人生中很多问题,实际上是没办法被完全解决的。而且如果我们一直处在解决问题的状态中,是非常焦虑的。
我们可能只能试着像流水一样,一直往前行走,跟这样的难题共处。
就像影片里的宋晓倩,她一直想要逃离自己的原生家庭,但是她用的方式是什么?
快速地成立另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她挑选的老公,恰恰跟她父亲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所以她真的逃离了吗?我不知道。她也许只是不断地在重复某一种宿命。
对我来说,这个影片是一个弥补遗憾的创作。虽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但它确实在那段时间治愈了我,把我从一个不知该如何行进的泥沼里面拉了出来。
而摄影机所扮演的,就是我逝去的外婆——元勤。元勤是我外婆的真实名字,我没有给她一个新的名字,希望她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一直陪伴在平行世界的那一家人身边。
我的家族地位提升了接下来说点好玩的事情。我在拍这部影片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头疼的情况:我腿断了,只能躺在病床上面休养,这就给了我父母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经常会鬼鬼祟祟地潜入我的房间,贼精精地摸到我的床边坐下,开场白往往都是:渴了没有?
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最后话锋一转,说,你对那个xxx的描写是怎么样的?
你不会把我们写得很坏吧?最重要的是,他们最后都会问一个令我震惊许久的问题:“你不会暴露家族秘密吧?”
我那时心里就藏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难道我们家是亿万富翁,你们一直没有告诉我?
但是必须要说,我最后能够完成这部影片,实际上也是因为我家人们的慷慨资助。
但在创作的时候——在写剧本、拍摄、甚至在剪辑的时候——
我都严令禁止他们看任何一点片段。我们已经有一个审查了,我不希望再加上十多个审查委员。
直到在上影节第一次世界首映的时候,我才把我十几个亲戚全部都拉到了上海。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是整个影院里最吵闹的那一排。最头疼的是,我的侄子和侄女也去了,他们可能被告知“这是你舅舅的场子”,所以满场乱跑。
我当时真的很崩溃,一直坐在出口,随时准备逃跑。影片结束之后,我还没有去问他们感觉,我的大姨妈就看着我说:“我没有那么凶嘛!”
但是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脸带笑容的,我就知道她其实并没有怪我。
她原本以为我的大姨夫并不喜欢这部电影,因为在整个观看的过程中,她左边的大姨夫是全程寂静。
但是直到最后出字幕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声嚎啕大哭,他就这样哭完了最后的片尾字幕,大概有三分多钟。
一个中年男人的嚎啕大哭,朋友们,是非常迷人的。但当我转过去看我大姨夫的时候,他非常地平静,没有任何表达,又回归了一个木讷的中年男人的状态。
其实大姨夫这个人物也是我在影片里最喜欢的一个人物。
我在片中设计了一个桥段,大姨夫回到家以后不着急上门,而是把自己关在车里,沉醉地听完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一首音乐。
在这个社会里,木讷的人似乎是大部分。他们不太会表达,也从来没有机会像我一样站在聚光灯下,跟大家说一些心里的事。
但是他们心里永远都保留着那个最亮的角落。我一直都觉得解决家庭矛盾最好的方式,就是去了解他们的故事、探寻他们的过往,去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而走到了现在。
就算你探寻之后更讨厌他们了,但至少你抓住了他们的把柄,这个也很重要。
有的朋友问我:“你拍这一部影片,获得了什么呢?”我觉得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我的家族地位提升了。
大家在一起聚餐的时候,竟然开始征询我的意见了,这让我感到非常欣慰。
谢谢大家,我是卞灼。文字内容根据演讲、试讲有所增补。策划丨阳子剪辑丨大凯
解决家庭矛盾最好的方式,就是去了解他们的故事、探寻他们的过往|卞灼 一席第1139位讲者